正如倪鸾所说,难道他们还有选择吗?
如今城外流民中卫所军户也不少,那些流民为什麽不下江南呢?
一来跑不出更远,二来江南土地之兼并与佃户之地租比之淮安还要更重。
实际上,早有被逼无奈的流民自己随便寻了块抛荒田,提心吊胆地种了起来。
自己这群人与流民又有何区别呢?
能过一天算一天吧,反正活屍是死物,也没法用大炮之类的轰城骗城,至多小心些,总归保个温饱。
骑着马走了一阵,胡鸣魁突听旁边坊巷传来嘈杂之声,他留了个心眼,便拴了马,自己悄悄摸了过去。
到了地方,见那些刘镇的士卒围聚在公明堂前。
挤到最前头,胡鸣魁便是大惊,两个穿着红色号衣的家丁正被死死按在长条凳上,裤子褪到了膝盖,露出两条打颤的腿。
此两人他认识,居然是刘泽清手下总兵柏永馥的两名亲信家丁!
李鸭八手持改造过的手腕粗的小廷杖,正一下一下地抽在那两人黑乎乎的屁股上。
每一杖下去都带起一道鲜红的印子,疼得两个家丁杀猪般嚎叫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而吴嘉纪贴了一张告示,随即大声念诵道:“查柏总兵麾下家丁王出、李生,索抢太子殿下发给士卒之饷银共计二十两,故令其双倍归还饷银。
士卒结伍阻拦,其竟敢纵马冲击威胁,罚廷杖二十。”
说完,他环顾一圈,厉声高呼:“你们都看仔细了,这便是欺淩同袍、抢夺军饷的下场!”
“啊!你们两个狗入的!啊!你等着吧,看东平伯不处置你们这两狗吏!”
“看仔细了。”吴嘉纪高举手中令旨,怼到他面前,“这是太子的令旨,下了太子的宝印,你自己领了东平伯的饷银不算,太子发的饷银都敢索抢,不要命了!”
话音未落,就见一个穿着亮银铠甲的武将带着十几个亲兵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。
他推开围观的人群,看到长条凳上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家丁,顿时眼睛都红了。
拔出腰间佩刀指着李鸭八,柏永馥厉声喝止:“住手!”
可李鸭八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,一下一下地抽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