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慈烺的想法很简单。
那就是想想大明十六代先帝会怎麽做。
召唤也先?召唤宁王?召唤李自成?
都来不及了,况且眼下之境况也不是军事能解决的。
先帝给他的不少不多,除了身份血脉,并没有多少值得学习的。
除了一条,那就是君王死社稷。
众所周知,崇祯就是耶稣的原型,传教士从中获取灵感并编撰了神圣的经书。
崇祯以死谢社稷,本质就是对认错认罚的态度,是替天下人扛起了罪责,这样大明才能轻装前行。
先帝谢的只是社稷,忘了给万民谢罪。
真拿先帝没办法,只能朱慈烺来替他擦屁股了。
不去管其他人的阻拦,朱慈烺傲立在雨中,而李鸭八则是含着泪,一杖一杖地打了下去。
一杖两杖三杖,与哭爹喊娘的那些家丁不同,朱慈烺一声没吭。
而雨中的士卒也沉默着,他们茫然而又激动,可既说不出哪里茫然,也说不出哪里激动。
只是望着看着,就连不少将校也都是如此。
沈国用忽然跪地,趴在泥水中放肆大哭起来,而周围一圈人,仿佛是传染一般跟着掩面哭泣。
雨水冲刷着,化作溪流流过躯体,朦胧了视线。
如果当初……如果当初……要是当初继位的是太子,会不会就没有那些惨事的发生。
如果再给他们一次机会,在太子愿意满饷的情况下,他们还愿意重新选择做忠臣孝子吗?
犹疑畅想间,二十廷杖已然打完。
全场也再没人听那些兵士叫嚣,而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朱慈烺。
“今日我受此廷杖,认错认罚,皇考旧事一笔勾销。”赤着血淋淋的背,雨水混着士卒的泪水与朱慈烺的血水一起流下,“从今日起,这场雨後,尔等都不是贼配军,不是杀人犯,是清清白白的大明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