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远点,他仿佛能看到如黑潮般的屍群,正在一点点向着淮安走来。
他忽然看到了屍体,无数的屍体陈列,堆积在淮安城外。
像是一座座小山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鲜红的黑色的血液流了满地,就连太阳都是灰暗的。
如果他不在的话,历史上的扬州此刻应该已经这样了吧?
但如果他离开淮安,大概淮安也会变成这样。
那他,不是什麽都没有改变吗?
怎能如此……怎能如此?!
木质厚布的连营,带着雨後泥土芬芳的腥气,黑色金色的草叶,挠过他的脚踝。
随行的骑卒们昂首望着他们的太子,似乎是错觉,亦或者雨後雨滴的反射,在太子头顶上的云团不知何时起带了些五彩色。
太子扭过头,开口说话了:“淮安是大明国门了,对吗?”
“……算是吧。”
“也就是说,如果守不住淮安,就是守不住国门了,对吗?”
仿佛意识到了什麽,李继周颤抖起来:“太子休要说如此之话,刘泽清谋逆,您下扬州……”
“我焉能不如烈皇?”
作为一个大明君主,有所为有所不为,他朱慈烺已然在世人眼中是太子了。
天子守国门,君王死社稷,难道他要违背这则誓言?
就差一点,就差一点点就能将大明推向一个好结局了。
但无所谓了。
南下扬州,与东林合流,日後再报复刘泽清,当然是最佳选择。
只是有些东西,比他原来的使命更加重要。
从旗杆下站起身,他身上的蓑衣斗笠莫名地散落一地,露出了其下的山文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