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到底是怕了。
沈通明闭上了眼睛,却是不忍看那如丘陵般的屍骨,与墙角路边垂死的流民。
今日,恐怕就是他沈通明的忌日了……
“轰——”
沈通明猛地睁开了眼睛:“谁有多余火药,是谁在点火药?”
他话都没说完,远处就又传来一声炮火的轰鸣,登时引得城外原先正在爬过梅花桩的屍潮纷纷侧首。
尽管觉得不可能,但沈通明还是将笔记手忙脚乱地塞入怀中,快步奔入了城门楼子。
跌跌撞撞地爬上箭楼,沈通明向远处张望。
此时正值春日初升,河雾未散,黄流浊浪,声隐隐如雷走地底。
在那河雾之中,影影绰绰,看不分明,沈通明只得睁大了眼睛,才能在雾後看到黑影。
俄而雾开,就见漕舫客船战船衔尾而至,绵亘三五里不绝。
其间樯桅如栉,遮天蔽日,每船必立大旗,有言“通州某会”“浙东某帮”。
这便知道,这些是征用的民船,船上都是各家水商。
风饱帆张,猎猎有声,齐齐向着这边的港口航来。
援军,是援军来了。
沈通明鼻子一酸,竟然险些掉下泪来,他从军许久,援军是少能见到的。
往往叫你固守待援,往往就是要留守到底,与敌死战也等不来援军。
可今日,他等到了。
大明,可望啊。
虽不明白发生了什麽,但他是豪爽性格,一抹鼻涕便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走走走,咱们去看看,到底是哪位……”话说一半,沈通明一拍大腿,“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