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共祭社啊。”随口回复一句,贾六清了清嗓子,低声问道,“听说,你是郑和号的人?”
上钩了,果然对太子手下的盐票商号感兴趣。
“小子的确在郑和号谋了个营生。”李鸭八微微笑道,“不过也才入行。”
“别怪老哥我多嘴,这先前有不少无赖混混,混入社中蹭吃蹭喝,还在外面造谣我挪用社钱!”说到这,贾会首明显激动起来,“我会是那样的人吗?你看我,你看我像是那样的人吗?我要是挪用社钱,我二爷被掘坟!”
“呃……”
见李鸭八神色有异,贾会首忽然恢复了冷静,他咳嗽一声:“来,走吧,带你去社庙,也是我们朔望集会的地方,我在那常年定了一个房间,说来也巧,前几日才有一位新社友呢。”
跟在这贾会首身後,两人就沿着保障湖行走起来。
这保障湖原先叫炮山河,乃是扬州城西北的外护城河,也是运河邗沟的支流。
嘉靖十八年疏浚後水面拓宽、水域扩大,才改称保障湖。
这扬州最繁华之处,乃是东关街与小东门。
保障湖虽有市镇,并不如城内繁华,只是近来有大批南渡士绅聚集在扬州。
他们手中闲钱颇多,干脆於这保障湖边修了别院园林,於是如绸缎铺子、茶馆酒楼、青楼赌档纷纷开设起来。
走在这河堤之上,李鸭八左顾右盼,从扬州向北到淮安,不过三百五十里水程,却恍若两个世界。
淮岸黄涛,群屍如潮。
邗沟绿水,烟柳如丝。
傍晚时分,这邗沟二十四桥,茶馆酒楼酒旗林立。
脚夫赤膊,行人汗衫,士子身穿蓝边襴衫,三五成群,行走於街巷青楼。
再看那青楼二层,灯笼百盏,香窗暗开,广陵姬掩面偷笑,闪灭於其间。
扬州地方,连楚接吴,达淮通鲁,络绎行人,稠密烟户,招往来之过客,揽经商之市贾。
繁荣倒似往昔!
只是随着贾会首越走,他们就越偏,直到走到一棵大槐树,树旁却是一座青砖小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