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邳州,那不是……”方以智压低了嗓门,“那不是方厂督上船的地方吗?”
“是啊。”阎尔梅沉郁地望着滔滔河水,“但我并不确定是不是她,更不确定其意图了。”
两人都是陷入沉默。
直到此时,他们才明白“太子类世宗”这句话的含金量。
更是理解了高拱徐阶等先贤,到底是如何之忍辱负重……
夜风温热带凉,虽没喝几两酒,两人的目光却都是迷离了。
朝政多难,总有奸佞,不在堂上就在後宫,何时才能众正盈朝啊?
“夜深了,弟不胜酒力,先去了。”
“去吧,去吧,明日正好铁炮开模,正要去瞧瞧如何情况了……”
在惆怅与迷惘中,两人告别,次日一早,才各自乘坐马车,到了淮安新城的炮厂。
坐落在新城内河之畔,一道围墙,三五件瓦房,一个硕大的庭院,就构成了整个淮安炮厂。
两人走过门口的卫兵,入了内,就能看到三个砖围沙坑,以及一个常见的炼铁炉。
在一台定滑轮与绞盘形成的吊车旁,早已站了三名炮匠,等待方以智的到来。
“方编修,炮已经准备好了。”一名捋着袖子的老炮匠灰着脸拱手道。
黑花花的好铁铸成了烂炮,造孽啊。
只是既然太子都这麽说了,炮匠铁匠们哪怕心中再不服气,都得老实做下去。
方以智也是日夜监工,让他们严格按照太子所说的来,不准出一丝差错。
否则,他如何证明太子想错了?
反正有真史校书郎以及乐典馆诸编修作证,方以智是严格遵守了要求。
处处留痕。
如果这样都铸不出来炮,只能算朱慈烺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