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下来,她已然失去了思考力气。
这是在游玩吗?
她甚至在怀疑她今天的决策到底是不是对的,折腾成这样,明天真能有精力来单独行动吗?
日近黄昏,百鬼夜行。
方枝儿忽有所感,望向两岸。
在岸侧,如泥流一般,一队队身穿破衣烂衫的流民,红着眼,望着河面上繁荣的画舫。
华灯初上,如天上星河坠入扬州,连绵不尽。
至於画舫之上,身披轻纱的女子或抚琴,或起舞,或调笑,觥筹交错。
这是扬州城士大夫与富商们夜宴的开始。
大灾之年,还敢搞这个?
方枝儿都有些诧异,不过想想淮北士绅的风气,倒也释然。
劣绅,就是淮北士绅的主旋律。
由於天灾人祸,以及为了保漕而不断爆发的洪水,让江北这一块没什麽好地。
大片大片的沙岗沼泽,大片大片的盐碱地与臭水沟。
由於屡发的天灾人祸,大量自耕农破产,江北的土地兼并速度比江南快的多。
所以淮扬一带的大地主,多为劣绅。
好士绅要麽迁走了,要麽阶层滑落了,只有劣绅能存活。
只要漕运还在,淮扬就不可能有太大改变。
但现在扬州的士绅却面临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。
那就是人还在,地没了。
准确来说,是迁移到扬州的黄淮以北的大地主们还在,但扬州府的田地已然不够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