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屋之后，陈乐和李富贵依旧站在门口，没有贸然落座。
王青海连忙搬来两把椅子，再三招呼，俩人这才轻轻坐下。
唯独葛美玉端坐在椅子上，全程一言不发，脸色冷冰冰的，满脸不悦。
堂屋里的空气沉得像灌了铅，死死压在每个人心头，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偌大的屋子鸦雀无声，连掉根针的动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，没人敢先开口搭话。
王清河闷头坐在炕边抽旱烟，一袋接着一袋，烟雾缭绕裹住整张脸，看不清神情。
葛美玉端坐在板凳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脸色冷沉沉的，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。
最煎熬的当属站在屋地中央的李富贵，整个人僵在原地，浑身紧绷得发硬。
这小子两条细腿止不住地打哆嗦，膝盖微微发软，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。
嘴唇青白交错，不停簌簌发抖，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，惨白一片。
打从进了这个屋，他手心就全是冷汗，后背的衣裳早被虚汗浸得透湿。
肉眼可见的紧张慌乱，整个人慌得六神无主，紧张到了骨子里。
那模样看着可怜巴巴的，像是犯了天大错的孩子，等着大人发落。
隔壁的小里屋，房门紧紧关着，隔出一方压抑又焦灼的小天地。
王小宁就死死贴在门板内侧，耳朵紧紧贴着冰冷的木头门框，不敢有半点松懈。
她屏住了所有呼吸，拼命捕捉外头堂屋的每一丝动静，一心想听清谈话内容。
可外头静得离谱，没有争执，没有说话，只有断断续续的旱烟燃烧声。
死寂一般的沉默，比激烈的争吵更让人心慌，揪得她心口一阵阵发疼。
明明只是一扇木门的距离，却像隔着万水千山，更隔着父母这座翻不过的大山。
两人明明近在咫尺，却不能相见、不能说话，连一句安慰都传不到对方耳边。
可两颗年轻滚烫的心，却是紧紧贴在一起的，执念一模一样，都铁了心要相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