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躺在床上,脑子里一遍一遍过着祁同伟的一生。
从小镇走来,考上汉东大学,当上学生会主席,身中三枪成为缉毒英雄,被权力碾压后在操场上下跪,一步一步爬上公安厅长的位置,最后在孤鹰岭举枪自杀。
胜天半子。
到头来,什么都没剩下。
陈木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明天,就是最后了。
六月二十五号,南京郊外的一个影视基地。
剧组在山上搭了一个小屋的景,就是孤鹰岭那个小木屋。
陈木换好戏服——一件脏兮兮的夹克,里面是灰色的毛衣,脸上化着憔悴的妆。
他站在屋子门口,看着远处的山。
李路坐在监视器前,拿着对讲机:“各就各位——第五十八场第七镜第一条!”
场记打板。
陈木走进小屋。
屋子里光线昏暗,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光。
他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。
那个眼神,跟之前告别高小琴时又不一样了。
那场戏是决绝,是“我知道我要去哪儿”。
这场戏是解脱。
他终于不用再装了。
不用再演一个好人,不用再在老师面前装乖,不用再在老婆面前装恩爱,不用再在手下面前装威严。
他只需要做一件事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