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,是压死巧珍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李芹的手,慢慢地松开了他的袖子。她低下头,盯着自己那双沾了黄土的布鞋,声音一点点地抖下去:
“加林哥,你嫌弃我了?”
这一声,怯生生的,又倔强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敢问出来。
陈木背对着她,脸上的表情,从嫌弃,到不耐烦,最后,定格成一种敷衍的、逃避的平静。
“没有。”
他头也不回地说。
然后,就走了。
镜头一直追着他的背影,追到坡上,追进那片望不到边的黄土塬里。
监视器后头,闫建钢的眼眶,不知什么时候红了。
“咔!”
他猛地站起来,扯着嗓子喊,声音都劈了:
“过!一条过!”
片场静了一秒,然后,“哗”地爆发出一阵掌声。
......
掌声里,李芹还蹲在槐树底下,没缓过神来。
她抬起头,脸上还挂着巧珍那副要哭不哭的表情,眼眶红红的,鼻尖也红了。
“陈老师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“我……我没拖后腿吧?”
陈木从坡上折回来,走到她面前,弯腰,伸手把她拉起来:“演得好,芹子,特别好。”
李芹吸了吸鼻子,眼泪到底还是掉下来了:“我刚刚,心里难受得要命,加林哥他……他怎么就嫌弃巧珍了呢。”
“你看,你已经进去了。”陈木拍拍她的肩,“巧珍的委屈,你感受到了,这就是对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