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芹凑到唐增跟前,认真地说:“唐增老师,我跟您说,到时候我跟您的对手戏可多了,巧珍嫁给马栓,咱俩得演两口子呢,我才演戏没几年,经验浅,到时候还得请您多多帮忙,带带我。”
她这话说得真诚,眼神也诚恳。
唐增一听,连忙摆手:“芹子,你可别这么说,我才刚来,人生地不熟的,该是你们多多帮助我才对。陈老师是影帝,你是女主角,我才是那个需要被带的。”
“您太谦虚了。”李芹说,“我听闫导说过,您演过不少戏,都是实打实的硬汉,台词功底特别扎实。”
“那都是过去。”唐增憨厚地笑,“这年代戏,我头一回演,心里也打鼓呢。”
两人你推我让,一个比一个谦虚,倒把旁边的陈木看乐了。
“行了行了。”陈木笑着打断他们,“你们都别谦虚了。”
他看看李芹,又看看唐增,认真道:
“演戏这事,是互相成就,巧珍和马栓,是搭伙过日子的两口子,你们要是都端着、都客气,那戏里的烟火气就没了,所以啊,谁也别把谁当外人,该怎么演就怎么演,放开了来。”
唐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:“陈老师说得对,那……芹子,往后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啊。”
“别客气!”李芹一拍胸脯,“陈老师说了,放开了来!”
两人相视一笑,气氛彻底热络起来。
晚上,闫建钢张罗了一桌饭,给唐增接风。
就在片场边上的老乡家里,一桌子陕北菜,炖羊肉、洋芋擦擦、小米粥,热气腾腾。
几个人围坐一桌,就着窑洞里昏黄的灯光,边吃边聊。
唐增端着小米粥,感慨了一句:“这地方,真是有味儿,我一下车,闻见这黄土味儿,心里就踏实了。”
“唐增,你之前拍过年代戏没?”陈木问。
“没有。”唐增老实摇头,“我以前净演些当兵的、警察、硬汉,天天在泥里打滚,这八十年代的农村戏,头一回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陈木给他夹了块羊肉,“马栓这个角色,你琢磨过没?”
唐增放下筷子,认真道:“琢磨得七七八八了,马栓这个人,老实、本分、勤快,一门心思对巧珍好,他心里清楚巧珍以前跟高加林好过,但他不介意,就想着把日子过好。”
“对。”陈木点头,“马栓身上最打动人的,就是那份‘认命’里的‘不认命’,他认了巧珍心里有过别人,但他不认自己比不过高加林——他要用一辈子,把巧珍的心焐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