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过程很慢,细到几乎感觉不到。
但林长生感觉到了,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。
因为那股气流走过的地方,经脉里有一种温润的酥麻感。
那种感觉不是疼,不是痒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。
气流回到丹田之后没有消散,而是盘踞在那里,安安静静地转了一圈。
然后就稳定下来了。
林长生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明。
六十年的人生,三十四年的行医生涯,所有的画面都在脑海里快速闪过。
被仁心医院扫地出门的委屈。
一辈子不被重视的不甘。
同行的嘲笑,领导的冷眼,病人的不信任。
还有年轻时候跟着师父学医的那些日日夜夜,抄方子抄到手抽筋的清晨。
所有的画面都在雨声中被冲刷,被浸润,被洗涤。
最后全都变得透明了,轻得没有一点分量。
不是遗忘,是放下。
不是不在乎,是真正的通透。
林长生睁开了眼睛。
雨还在下,但他的世界已经安静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,手掌上的纹路清清楚楚。
他抬头看了看凉棚外面的雨幕,每一滴雨的轨迹都能看得分明。
他吸了一口气,空气中草木的气息、泥土的气息、雨水的气息,层次分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