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长生没有顺着她的话。
“你倒了,他也就完了。”
周桂兰怔住。
“从今天起,你也是病人。”
诊室里忽然安静下来。
老太太维持着弯腰替老伴掖衣角的姿势,整整十几秒没有动。
过去十二年,所有医生见到她,问的都是梁守义今天吃了几次药,什么时候开始抖,夜里有没有摔倒。
没人问她腰疼多久。
没人问她为什么睡三个枕头。
更没人告诉她,她也可以坐到患者的位置上。
周桂兰慢慢直起身。
眼泪没有声音地滑过脸颊。
“我不能病。”
“谁规定你不能?”
“家里就我一个人顶着。”
“所以更要治。”
“可我要是顾自己,他怎么办?”
“治你,不是让你不管他。”
林长生把检查单放到她面前。
“是为了让你还能继续活着,也让他不至于跟着一起垮。”
周桂兰用粗糙的手掌抹掉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