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溪镇医疗队离开礁石镇时,天已经黑了。
运输车沿临时抢通的公路缓慢前行。
道路两侧到处是倒伏的电线杆和被海水冲进农田的渔船。
车里没有人说话。
连续七天高强度救援后,所有人的精神都松了下来。
方锐靠在座椅上,手里还攥着罗大成的复查单。
江一帆闭着眼,右手食指偶尔轻轻抽动。
那是长时间保持精细操作后形成的肌肉疲劳。
沈若晴把头抵在车窗边。
她睡着不到十分钟,又忽然惊醒。
“几号床血压降了?”
车里的人同时睁开眼。
沈若晴愣了两秒,才反应过来已经离开安置点。
“我做梦还在查房。”
方锐揉了揉眉心。
“正常,我刚才也梦见创面标记又往上扩了。”
陆晨曦坐在最后一排。
她盯着右臂那道刚结痂的伤口,许久没有挪开视线。
泥石流发生时,她只顾着给孩子止血,直到撤出危楼才发现自己受伤。
当时不觉得疼。
现在安静下来,伤口周围反而一阵阵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