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慢慢蹲下,把掉在地上的纸巾捡起来,擦了两次眼睛,却怎么也擦不干。
“爸昨天还问我,住院是不是得花不少钱。”
“我说不差那点钱,可我就是没带他来。”
孙秀兰偏过头,哭得肩膀直抖,刚才那场激烈争吵忽然失去了声音。
父亲已经不在了。
无论把责任推给谁,那张病床都不会再响起他嫌药苦、嫌饭凉的抱怨。
韩笑陪着家属办理后续手续,沈若晴帮他们联系亲人,方锐则回手术室补齐最后的抢救记录。
凌晨三点多,林长生独自回到办公室。
行李箱还靠在墙角,海外带回来的锦旗卷在布袋里,露出一截金色穗子。
他没有开大灯,只坐在窗边。
窗外的清溪镇安安静静,偶尔有车辆驶过,远处早餐铺子的卷帘门还没拉开。
韩笑端着刚泡好的热茶进来,轻轻放到桌边。
“老师,喝口热的吧。”
林长生摇了摇头。
“先放着。”
韩笑张了张嘴,想说今晚已经尽力了,可看见他放在膝上的手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那双手在手术室里始终很稳,此刻却久久没有动过。
她转身走到门边时,听见身后传来一句很低的话。
“救得了一城,救不了一个拖延的命。”
韩笑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,桌上那杯茶从热到温,又从温到凉,林长生一直坐到窗外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