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上午,省人民医院的会诊室里,梁克宁已经第三次把返程时间往后推。
“林老,至少吃过午饭再走,院里已经安排好了。”
林长生把最后一页观察意见签完,笔帽一扣,递给身旁的沈若晴。
“不吃了,清溪镇还有人等着复诊。”
“那休息两天总行吧,您昨晚耗得太厉害。”
“我回去坐着看病,又不是回去搬砖。”
梁克宁被堵得没了话,只能看向方锐,希望他帮着劝两句。
方锐默默提起行李,动作十分熟练。
这些年,他算是看明白了,想用热情留住林长生,不如拿一份真正需要讨论的病历。
省人民医院准备的酬谢信封,最终也没能递出去。
林长生只认财务按标准出具的会诊凭证,多出来的那一部分,他连封口都没碰。
“该收的我收,不该收的,你们也别为难我。”
院方负责人苦笑着把东西收回,转而提出安排车辆。
这一次,林长生没有拒绝。
从省城回清溪镇还有一段路,方锐陪着熬了夜,再自己开车,确实不合适。
临行前,他又去看了一次程绍文。
男人已经能够完整说出妻子的名字,虽然说话仍慢,却不再像前一日那样目光涣散。
见林长生进来,他撑着手肘想起身,被护士轻轻按住。
“躺好,别拿刚恢复的那点精神招待我。”
林长生在床边坐下,核对过反应,又把几个观察重点交代给值班医生。
程绍文的妻子站在旁边,眼睛一直红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