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昆微微一笑,轻声说道:“刚才在苞米地,东边跑出去的就是你吧。”
此话一出,在男人耳中宛如石破天惊。
“你!你……!”
死死盯住常昆,他后退一步,挡在老娘身前: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放心,只是来看看,要不然刚才就不会放过你了。”
“你就是刚才在苞米地说话的人?”男人恍然大悟,一只独眼上下扫视着常昆。
“你不是屯里的人,是公社的民兵?刚才多谢你了。”
常昆摆摆手:“你别管我是谁,偷玉米这么多天,都没被民兵抓住,你本事也不小。”
男人沉默一下,把老娘扶到屋里,安抚两声,走出门外。
“你到底是想干嘛?”
常昆没有回答,只是继续追问:“你身上穿军装,之前当兵的?”
缩了了脑袋,男人面露讪讪,似乎感觉自己给这身军装丢人了。
“唉!以前打鬼子,当侦察兵。”沉默一会,他才开口说话,偷玉米的把柄握在人家手上,想不回答也不行。
还真是个老兵,而且是打过鬼子的,常昆肃然起敬。
还是一名侦察兵,怪不得民兵好多天都没抓住他。
“你这眼,也是打仗受伤的?”
老兵点点头:“给弹片划的,我命大,一只眼换了三个小鬼子命!”
说起这个,他挺了挺腰杆,想起那战火纷飞的岁月,颇为骄傲。
常昆心里暗叹一声,这世道是怎么了,一位这样的老兵,沦落到偷玉米才能养老娘的地步。
“那我大娘,是咋了?病了?”他对屋里探着脑袋往外看的老太太示意一下。
“找大夫看过,说是什么营养不良,用咱话说,就是饿的,让多吃点粮,少吃野菜树叶,就能缓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