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信背着个小包袱,里面装着那些小玩意儿,还有他那个竹蜻蜓。他时不时伸手摸一下,确定那东西都还在。
上了火车,俩人差点被车厢味道熏个跟头,到了卧铺门口,才喘了口气。
“诶哟刚才那是啥味?在村里挑大粪也没这么熏人啊!”
进了卧铺车厢,孙秀兰上下打量着,嘴中啧啧称奇。
“刚才那边的座位人都坐不舒服,这……这里还能躺着睡觉?”
“娘,咱们得坐一天多火车,如果坐外面那硬座,到了北京骨头架子都散了。”
孙秀兰瞪了眼闺女:“哪有那么娇气,这个能睡觉的床铺,肯定很贵吧?”
程敏笑而不语,程杰跟在后面,东张西望,看什么都新鲜。
“姐,这床咋这么小?”
孙秀兰用力拍了下儿子肩膀:“看把你能的!还敢嫌床小?”
程信咧咧嘴,摸摸床单滑溜溜的,又看看那窗户,外面是站台,人来人往。
他忽然兴奋起来:“姐,咱们就坐这个,一天就能到北京?”
他咧着嘴,爬上床铺,躺下来,又坐起来,来回试了好几遍。
孙秀兰小心坐在另一张床上,看着儿子傻样,自己也摇头笑了。
火车忽然‘呜——’地一声响,车身轻轻晃了晃。
孙秀兰吓了一跳,一把抓住床沿。
“娘,没事,是火车要开了。”
火车慢慢动了,看着那些陌生风景一点点掠过,孙秀兰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。
以后,真的再也没机会回来了。
村里那些街坊四邻,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。
程敏见状,没说话,只是把手轻轻覆盖在老娘手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