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敏拉着孙秀兰的手，有点依依不舍：
“娘，要不我明晚再回来一趟吧？”
孙秀兰赶紧摆手：“闺女，你上班也累，别来回跑了。家里挺好的，你别惦记。”
程敏抿嘴没说话。自己累点没什么，就是让自己男人跟着来回跑，有点心疼。
程信站在一旁，眼圈有些发红。
他舍不得家里人，更舍不得姐姐，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行了，别磨叽了。”程杰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姐和姐夫又不是不回来了，赶紧去送送。”
程信这才吸了吸鼻子，一直跟着常昆后面，把他们送出胡同外，还在眼巴巴看着。
“快回去吧，外面风大。”程敏冲他挥了挥手。
程信嘿嘿一笑，还站在胡同口，一直望着，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夜风微凉，路上静悄悄的，只有自行车链条转动的轻微声响。
程敏坐在后座上，双手紧紧环着常昆的腰，脸颊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。
沉默了许久，她才幽幽地叹了口气，轻声说道：“常昆，你说小信去参军，这条路走的对不对啊？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里透着浓浓的不舍：
“他才多大年纪，就要离家那么远，去了部队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事，以后会怎样……我这心里，总是七上八下的。”
常昆蹬着自行车，感受着背上程敏的温度，温声劝慰道：
“小敏，你想开点。以前打鬼子的时候，那日子比现在艰苦多了。“
”鬼子可不管咱们的孩子大小，上到八九十岁的老头，下到还在襁褓里不会走路的孩童，这些畜生哪个放过？”
听到这话，程敏抿着嘴，没再吭声了。
她不是没有觉悟，只是这种事真真切切地摊在自己身上，谁能没有私心呢？
哪个当姐姐的不希望自家弟弟能守在身边，无病无灾，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