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站在灶台边上,弯下腰看了看几十年的灶台。
灶台天天被烟熏,已经黑得发亮,土坯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。
伸手在灶底下摸了一把,看着指头上的黑灰,暗叹一口气。
范德贵又走到西屋,那是儿子范来宝住过的屋子。
站在门口,往里看了一眼,炕上光光的,床头只剩下一块垫板。
不光人没了,现在东西也都不剩下。
站了几秒,他咬咬牙,转身走了。
老太太已经走到院子里,抬头看了看那棵石榴树。
树上光秃秃的,叶子落了满地,一个石榴也没有了。
秋天带了,树不留叶,家也不留人,是时候离开了。
她伸手摸了摸树干,树皮粗粝,又刺手。
“走吧。”范德贵站在院门口,声音有点哑。
老太太点了点头,慢慢往门口挪。
常昆和刘梅林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谁都没开口催促,只是站在院子外面等着。
老两口在院子里又转了好一会儿。
老太太摸了摸窗台上的坛子,不知道腌了多少年的咸菜,坛口一圈深色的印子。
范德贵把院子里歪了的扫帚扶了扶,靠回墙根。
最后,范德贵走到大门前,把锁拿在手里,回头又看了一圈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风从墙头吹过来,卷着几片枯叶转了一圈。
罢了罢了,该走了,再晚点赶不上火车就糟了。
他把门合上,轻轻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