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弯下腰,两只手捧着闺女的脸,眼泪顺着褶子往下淌,嘴里反复念叨着:
“二小,二小,娘的闺女……”
范德贵站在旁边,一张干瘦的脸上,眼泪也止不住。
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喉咙里发不出声,只能一下一下地拍着闺女的肩膀。
一家人有几年没见了。
范二小嫁到京城这些年,没能在爹娘面前尽孝。
以前在村里,自己一家老小都经常饿肚子,哪能照顾几百里之外的爹娘。
平时不是没有担心,可条件不允许,只能安慰自己,说弟弟会照顾好。
可上次常昆从唐山回来,把范来宝那副熊样一五一十说了,她就再没有一天不担心过。
特别是接到电报,说弟弟犯了罪,进了看守所,她这心里更是七上八下,生怕爹娘在那边有个三长两短。
这下好了,终于团聚了!
只是,爹娘老了好多。
爹的腿看起来更瘸了,站都站不太稳。
老娘头发已经全白了,脸上的褶子深得像刀刻的,那双眼睛眯成一条缝,看人都要凑近了看。
范二小心里发酸,哭得更厉害了。
范德贵弯腰去拉她:“起来,起来,地上凉,你还怀着孩子呢。”
老太太也擦着眼泪劝:“快起来,别哭了,娘这不是好好的嘛。”
范二小被搀起来,还是抓着老太太的手不放,一边哭一边说:“娘,这么多年没去看你们,我……”
“说的什么傻话。”老太太拍着她的手背,“你在京城过好了,娘就放心了。”
几个人抱在一起,哭成一团。
声音把周围人引了过来。家里刘梅芬带着小清几个冲了出来,隔壁邻居也探出头来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