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轨路线定下的第三天,辰大海开始准备第一次塑生。
他选的第一颗星,是望乡。
不是碑上那行字。是那颗真正熄在边陲的记忆星——星图上的空白坐标,所有人都记不得的那个位置。
工人们远远站在广场边上,没人敢靠近。他们只知道星海之主要在碑前做点什么,万光之树的叶子从一早起就一反常态地静。
辰星把星图调到边陲那片空白上,摊在碑座旁的石桌上。坐标是空的,连条星轨都没有。她盯着那片空看了半天,手心全是汗。
"要是不亮呢?"她又问了一遍。
"那就当我今天在碑前坐了一天。"辰大海搓了搓掌心。
准备很简单:万光之树在脚下给他撑腰,微型星核在碑座里温养了三天,他自己,空着一双手。
辰星陪他到树下。她没问他要怎么做——她看过他在门里塑星核,看过他在废墟里摆墙。她只问了一句:"成了会怎样?"
"会亮一点光。"辰大海望着边陲的方向。
"不成呢?"
"不成,就是灭一团温光,什么代价都没有。"
辰星看了他一眼。这句话,他以前说不出来。以前他做什么事,头一条先问拆了它会付出什么。现在他先说,不成没代价。
辰星把那卷星图又展开,确认了一遍边陲的空白坐标。她的手还有点抖,可她没退。
"我在边上守着。"辰星把星图平放到石桌上,"万一它不亮,我替你把星图收起来,不让工人们看见你白等。"
辰大海笑了一下,没说话。
他站上碑座,把那枚星核从石缝里取出来。
星核在他掌心温着。他闭上眼,顺着万光之树的根,把感知往下送——送到树根,送到根室边上。墨色在那里安安静静伏着,那道缝闭着,像睡了。它没拦他。他也没碰它。
他把星核的光,沿着树根,往边陲那个空白的坐标送。
不是拆。不是把什么结构拆下来再拼。是像在门里那样,捧着一点温光,喂它一个念头:你想长,你就长。
星核在他掌心转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