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城的周日,天空灰扑扑的。
像一块沾了油污没洗净的抹布。
顾屿缩在客厅那张有些塌陷的布艺沙发里。
深蓝色的羊绒围巾在他脖子上绕了两圈,遮住了下巴,只露出一双略显疲惫的眼睛。
他双手捧着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的搪瓷缸,热水的热气熏蒸着睫毛。
“咳咳……咳……”
顾屿身子猛地佝偻下去,喉咙里挤出两声动静。
为了周二能名正言顺地缺席学校的课,去会一会企鹅互娱的那位mark,这个“病号”的戏码,必须做足。
还得焊死。
“哐!”
防盗门被重重推开。
一股冷风裹挟着大嗓门瞬间灌满了几十平米的客厅。
“哎哟!我的乖乖!怎么瘦成这副鬼样子了?”
舅舅张卫东提着两箱特仑苏,咯吱窝下还夹着一条中华烟,风风火火地跨进门槛。
身后跟着穿貂绒大衣、烫着大波浪的舅妈。
最后进来的,是一个推着银色日默瓦行李箱的年轻女子。
箱轮滚过水泥地面的接缝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舅,舅妈……”
顾屿手撑着沙发扶手,作势要起,膝盖刚弯了一半,又像没了力气般晃了晃。
“坐着!别动!”
张卫东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搁,几大步跨过来,一把按住顾屿的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