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超一边开车,一边时不时地用余光偷瞄顾屿,眼神里满是敬畏。
“小屿……”
顾超咽了口唾沫,声音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颤抖,
“你刚才……真神了!先是一顿恐吓把赖胖子吓尿,回头又给他赔钱画饼。这一手大棒加胡萝卜!你是真不怕他叫保安把你打出去啊?”
顾屿把还在微微发抖的手伸到空调出风口吹了吹,自嘲一笑:
“哥,你以为我不怕?我后背衣服都湿透了。那就是在赌,赌他比我们更贪,也比我们更怕死。”
“怕?”
后座的顾建民也缓过劲来,看着侄子的背影,感慨万千,
“我看你比我都稳!特别是最后给钱那一下,一手公账结清尾款堵他的嘴,一手现金赔偿给面子。这手段,咱们荷花池混了几十年的老江湖都没几个会的。”
顾屿摇了摇头,没有接这个话茬。
他转过头,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东莞工业区。
这里到处都是厂房、烟囱和忙碌的流水线,是世界工厂的心脏,也是无数供应链博弈的修罗场。
“哥。”
顾屿突然开口,声音低沉。
“啊?”
顾超下意识地应了一声,身体绷直。
“刚才在那个办公室里,看着二叔求人的样子,看着咱们全家的身家性命被人家捏在手里随意拿捏……”
顾屿转过头,目光灼灼地盯着顾超的侧脸,
“这种被人卡着脖子,甚至要把命交出去的感觉,不好受吧?”
顾超咬着牙,没有说话。
怎么可能好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