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把整个电池的路线图都画好了,从充电宝到手机到两轮车到四轮车,资金怎么拆也算清楚了。四十个亿全投研发,方向明确,逻辑自洽。”
苏念偏过头看着他,
“按理说,李总听完应该很踏实才对。可你最后偏偏说了一句'怎么顶住董事会那帮人的压力'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产业规划不是挺好的吗?对公司不是挺好的吗?为什么还要顶压力?”
顾屿双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,迎着微风,没有直接回答。
“你知道米尔顿吗?”他偏过头问。
苏念微微蹙起眉头,像是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,过了一小会儿才开口:“好像上课的时候有印象……赵教授在讲通货膨胀那节课,是不是提过这个人?”
“嗯,米尔顿·弗里德曼,货币主义学派创始人。”
顾屿接过了她的话茬,语速不快,像在课堂上给同桌讲题。
“这人提过一个理论。企业唯一的社会责任,就是为股东最大化利润。只要不欺诈、不违法,企业的一切经营决策,都应该服务于股东回报。”
“你怎么看这句话?”顾屿转头看着她。
微风拂过,不远处几个散步的老人慢悠悠地走过。苏念手肘撑在栏杆上,沉默了大约十秒。
“单纯从逻辑上看,好像没毛病。”
她的声音慢下来,在斟酌措辞。
“股东出了钱,承担了风险,企业替股东赚钱天经地义。如果企业拿股东的钱去搞慈善、搞跟利润无关的事情,某种意义上确实是侵害了出资人的权益。”
她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,停顿了一下。
“但总觉得哪里不对。”
“哪里不对?”
“太短视了。”
苏念的声音里透着犹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