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波背着一个编织袋从长途大巴车上挤了下来。
七月的太阳直直地照在头顶,晒得人脑门直冒汗。
他踩在坚硬平整的路面上,赶紧把手里的编织袋放下,转头左右张望。
周围的景象让他满头雾水,甚至怀疑售票员是不是把他半路甩客了。
这条省道他从小走到大,过年去广东打工的时候还是那种坑坑洼洼的烂泥路。
一下雨满脚都是黄泥巴,骑个摩托车能把人的苦胆都颠出来。
可是眼前这条马路宽阔得很,双向六车道,乌黑的柏油路面上连个坑包都找不着。
路宽得超越了他回来时跑的高速公路。
一辆接一辆挂着外地牌照的重型货车和厢式卡车从他面前呼啸而过。
马路两边竖着高高的防尘网,到处都是戴着黄色安全帽、穿着反光背心的工人。
这阵势看着比县城中心还要热闹百倍。
“波娃子!在这儿发啥子呆哟!”
一声中气十足的川音从马路对面传过来。
王波转头一看,他表叔正坐在一辆崭新的红星牌电动三轮车上。
表叔使劲按着喇叭,冲着他连连招手。
王波提着编织袋赶紧穿过马路跑了过去。
“表叔,这是我们裕隆乡?我是不是坐过站了啊?”
表叔咧开嘴大笑,露出一口被叶子烟熏黄的牙齿。他拍了拍三轮车的座椅,示意王波赶紧上车。
“你娃在广东打工打傻了吧!这就是我们裕隆乡!认不出来了嗦?”
王波把编织袋扔进车斗,一屁股跨坐在后座上。
“过年走的时候还好好的,咋个半年不到完全变了样?县里面要在这边搞大开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