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2017年的今天,很多人连让ai识别一张猫的图片都觉得吃力,深度学习在主流舆论里甚至还被很多人视作噱头。您说的这种‘一人一座好莱坞’,真的能在我们的有生之年看到吗?”
顾屿迎着她的视线,温和一笑:
“技术的爆发从来不是线性的,而是指数级的。在临界点到来之前,它看似悄无声息,可一旦跨过拐点,就是山呼海啸。相信我,董老师,这一天来得会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得多。”
董倩若有所思,片刻后重新集中精神。
但作为国家级深度调查记者,她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了核心问题。
“顾董,那些并不具备非凡创造力的普通人呢?”
“如果门槛彻底消失,那些只能做重复性、基础性劳动的劳动者,他们该去哪里?”
教研室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陆知远站在门边,静静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年轻人。
顾屿神色平和,没有顺着对方的逻辑去防守,反而抛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疑问。
“董老师,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把人绑定在工作上?”
董倩愣了一下,没太反应过来。
顾屿迎着对方的目光,态度十分坦荡。
“或者换句话说,人活在这个世界上,为什么一定要工作?”
这句反问让对面的董倩有些哑口无言。
从业这么多年,她采访过无数商界名流,所有人都在谈就业率,都在谈如何让员工更高效地加班。
从来没有人坐在央视的镜头前,问出这么离经叛道的问题。
“董老师,马克思在《德意志意识形态》里早就描绘过这样一幅图景,在未来的共产主义社会里,任何人都没有特殊的活动范围,可以上午打猎,下午捕鱼,傍晚从事畜牧,晚饭后从事批判,但并不因此就成为猎人、渔夫、牧人或批判家。”
顾屿语气从容,将话头拉回到了政治经济学的底层逻辑上。
“工业时代为了配合流水线的高速转动,才把人异化成了冷冰冰的螺丝钉与按部就班的齿轮。”
“每天早上八点打卡,晚上六点下班,几十年如一日在工位上重复枯燥的劳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