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嚓!”
茶杯从她手中滑落,碎片溅了一地。滚烫的茶水泼湿了裙摆,她却浑然不觉,只是死死盯着这边雅间,嘴唇微微颤抖。
“姐姐?”坐在她身旁的胡美人慌忙起身,“怎么了?烫着没有?”
“……手滑了。”胡夫人猛地回过神,慌乱地弯腰去捡碎片,手指被划破也顾不上。等她再抬头时,隔壁雅间的白衣人已经不见了。
只有珠帘还在轻轻晃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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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开几乎是逃出清音阁的。
手杖叩在青石路上的声音又急又乱,完全失了平日沉稳的节奏。他拐进一条小巷,背靠墙壁,大口喘息。面具下的脸涨得发烫,额角青筋突突直跳。
她认出我了?
不可能啊。
面具遮住了整张脸,连眼睛都只露一条缝。声音没出过。身形?二十年了,我从一个挺拔的年轻将军变成这副中年佝偻模样……
可是那眼神。
那双映着火光、映着血、映着诀别泪光的眼睛,他以为早该被岁月磨钝了。
可刚才那一瞬,他分明看见她眼中炸开的,不是惊吓,是……认出来了?
“荒唐。”李开低声骂自己,用力抹了把脸。
可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烧。烧得他喉咙发干,眼眶发涩。他想起当年把佩饰交给她时说的话:“这是火雨玛瑙,生在百越火山深处的石头。据说每一对纹路都是天地独一份的,就像……”
就像你我。
他没说完。她红了脸,低头把玩着那温润的石头,指尖轻抚过上面火焰般的纹理。
这是火雨山庄最知名的特产,作为庄中大小姐,她早已烂熟于心。但当这经过复杂雕琢的玛瑙配饰送到自己面前,代表着深沉的爱时,她还是表达了脸红。
没想到,二十年了。她还戴着。
李开缓缓直起身,整理了一下白衣。手杖重新握稳,叩地声恢复了规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