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庭院里一片死寂。
不是没有人声的那种安静,而是一种……被抽干了火气的死寂。没有守夜人的脚步声,只有仆役的鼾声,连虫鸣都稀稀拉拉。
秋风吹过廊下的灯笼,纸罩空空荡荡地晃着——里面根本没有蜡烛。
李开皱起眉。
他蹲在原地,借着月光打量四周。前院本该是门房、仆役居住的地方,此刻七八间厢房全部漆黑,窗扉紧闭。
都睡下了,因为没有灯。
但这不合理。
刘意是左司马,军中高官。
就算他再贪,基本的体面总要维持——至少得有门房、杂役、厨娘在活动,夜里得有守夜人点灯巡更。
可这里,要不是淡淡的鼾声还能传来,这里简直像座空宅。
只有两处有光。
一处是厨房,窗纸透出昏黄的光晕,隐约有窸窣声——像是在熬煮什么。另一处是正堂,门虚掩着,烛光从缝隙漏出来,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、颤巍巍的光带。
李开伏在廊柱的阴影里,眉头越皱越紧。
不对,全都不对。
他熟知韩国官制。左右司马虽分高低,但府邸规制相同——当年他的右司马府,此刻虽已易主,但格局他还记得清清楚楚。
眼前这座宅子,表面看挑不出错:亭台楼阁俱全,庭院打扫得也算干净。
可细节出卖了它。
回廊干净却漆色斑驳,花圃里的植株修剪整齐,却没有太过知名的植株。更重要的是——灯。
除了厨房和正堂,整座府邸,再没有第三处点灯。
连主卧都是黑的。
李开的心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