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底掠过一丝更深的寒意。
这计划的光速推行,像一面冰冷的镜子,照出了韩国一个赤裸裸、血淋淋的现状——国库已经干涸到,饥不择食了。
以至于这样一个带着明显隐患、长远来看可能招致灾祸的“鸩毒计”,只因它看起来“不得罪任何人”、“能迅速捞取重利”,就被所有人迫不及待地捧上了神坛。
可隐患,真的不存在吗?
白亦非仿佛能看到那样一幅图景:随着青瓷如水银泻地般流向列国,海量的金钱回流韩国,尤其是新郑。韩国会迅速膨胀,变成一头……金光闪闪的肥猪。
财富本身不是力量。
将财富转化为甲胄、刀兵、粮草、军心,需要时间,需要高效廉洁的官僚体系,需要坚定不移的国策。
韩国有吗?
新郑的歌舞升平,夜幕内部的争权夺利,韩王的昏聩,张相国的老迈求稳……谁会去操心,将金子熔铸成守护金子的剑?
没有人。
而这头肥猪的香气,能飘多远?
西边的秦国,南边的楚国,北边的赵国、魏国……那些虎狼,会留给韩国“长出一副足以自卫的厚皮和獠牙”的时间吗?
不会。
他白亦非驻守的边境,将是第一道被冲击的血肉城墙。压力,首当其冲。
但放弃这个计划呢?那就更加愚蠢了。
难道韩国不变成金猪,秦国就不想吞并韩国了?
他镇守边关,对秦军的动向和野心,比新郑任何一位高居庙堂的大人都要清楚。
有没有这笔钱,韩国都危如累卵。
那么,多点钱,至少能让他的白甲军,多撑一会儿,多杀几个秦狗。
所以,他不会反对。
国家的大患暂且理清,思绪便转向了“家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