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女看着案几上那杯未曾动过的茶,心中那股沉甸甸的忧色,自昨夜起就未曾淡下去过。
但她又能做什么呢?
闭店?那紫兰轩上下数十口人吃什么?情报网断了,流沙就真成了瞎子。
插手?以什么立场?用什么力量?去阻止一场夜幕内部默许、韩沥自己发起的“街头战争”?
她什么都做不了。
就像卫庄——他有能力参与,但他只想看着。鬼谷传人的剑,出鞘必要改变格局,而此刻,格局未明,血火未起,他选择冷眼旁观。
这就是智者在不合时宜的困境中,唯一能做的。
等。
等韩非破局而出。
等血火真正燃起。
等这场注定要涂抹新郑街巷的“血海泥潭”,露出它最真实的、狰狞的面目。
紫女走到窗边,与卫庄并肩而立。
窗外,新郑城渐渐苏醒。贩夫走卒的吆喝,车马粼粼的声响,孩童奔跑的笑闹——一切如常。
只是在那看似平静的晨光之下,一股令人心悸的暗流,已然开始涌动。
沉默良久。
紫女忽然极轻地,问了一句:
“那韩沥用什么理由,让他的数千人去送死?”
卫庄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望着街市上熙攘的人群,望着那些为一口饭奔波、为一点利争执、为一丝希望挣扎的芸芸众生。
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:
“冬天是肃杀的日子,很多人理应像动物一样,要么沉眠过冬,要么被寒冬所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