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……庶民何辜啊?”
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,嘶哑,破碎,带着哭腔。
“为这不义之人,为这不义之战,甚至没有明确胜败结果的戏……所流血牺牲——”
木一猛地抬起头,脸上已经湿了一片,不知是汗还是泪。
他瞪着韩沥,也瞪着管一,最后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:
“这血衣侯和大将军为何逼人这么紧啊!!!”
吼完,他整个人又垮下去,脸重新埋进手里,肩膀剧烈地耸动,却再没发出声音。
只有压抑的、沉重的喘息。
铁一此刻没有说话。
他脸上那副“算账算到肉痛”的表情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、近乎茫然的凝重。
他不再看韩沥,也不看木一,只是盯着长桌上自己面前那块空白的区域,眼神发直。
所有统领都是如此。
肥一低着头,粗大的手指死死抠着桌沿,指甲盖都泛了白。矿一和伐一互相看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——一种冰冷的、沉到谷底的觉悟。
连布一,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,此刻也掠过了一丝极细微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。
那不是愤怒,也不是悲伤。
更像是一种……荒诞。
一种“原来我们拼死拼活这么多年,在那些人眼里,依旧只是可以随手摆上赌桌的玩意儿”的荒诞。
她微微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眼底那丝波动已经消失了,重新恢复了深潭般的平静。
只是那潭水,似乎比刚才更冷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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