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沥心中微动。
流沙?夜幕的姬无夜?还是其他潜藏的势力?
北冥子口中的“很多人”指向模糊,但他并不意外。
这场“会猎”本就是他主动踏入的棋局,棋子想跳出棋盘,执棋者自然不允。
“请前辈明示即可。”他重新站定,摆出倾听的姿态。
既然还有疑问,那就听个够。
只是他没想到,北冥子问的,会是一个如此……触及根本的问题。
“请问小友,”北冥子的声音放缓,每一个字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,“是谁教你以人道有为入道幻梦的呢?”
风,忽然停了。
旷野里所有的声音——虫鸣、草叶摩擦、远处河流的呜咽——都在这一刻褪去。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相对而立,和这个问题在空气中泛开的涟漪。
韩沥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。
随即,他深深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吸得太用力,胸口都有些发疼。
再缓缓吐出时,他脸上的神情已经变得极其复杂——那是一种混合了遥远追忆、深沉敬仰、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孤独。
“确实有这么个人,”他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,也沉了很多,“但他不是我的授业恩师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表达:
“我只是……我只是他百年后受他恩惠出生后一生稀松平常的升斗小民——只是不敢忘记其志罢了。”
百年后。
升斗小民。
不敢忘。
每一个词,都像一记重锤,敲在北冥子百年不变的心湖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