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鸦走到他面前,目光在那叠绢帛上停留了一瞬,点了点头。
“准备得不错。”他说,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仅仅陈述事实。
然后,他向前半步,声音压低,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,一根一根敲进李开的耳朵里:
“这是十四公子冒天下之大不韪,为你争取的活命条件。为此,将军容忍了一只鸟儿被折翅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,刮过李开的脸:
“这也是你唯一一次证明自己二十年前——究竟是死在阴谋里,还是死在没本事上的时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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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开的背嵴猛地绷直了。
那双曾经被生活磨得有些浑浊的眼睛,在这一刻骤然迸发出骇人的精光。像是沉睡多年的剑,忽然被人擦拭了尘埃,露出底下森寒的刃。
二十年前。
右司马。
百越之乱。
火雨玛瑙。
胡夫人……刘意……韩王安……姬无夜……
所有的屈辱,所有的冤屈,所有深夜噬心的不甘,在这一句话的点燃下,轰然燃烧起来。
他不需要再邂逅谁,不需要再确认什么。
眼前这条路,就是通往“李开”这个名号最终归宿的唯一路径。
要么在战场上拿回尊严,要么彻底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。
“我们走。”李开的声音沙哑,却斩钉截铁。
墨鸦转身。
然后,他脚步顿了顿,脸上露出一丝“果然如此”的、近乎玩味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