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下同欲者胜。
而战争,往往源于更高处的错误。
木一没有直接回答荆轲的质问。
他忽然转了话题,声音压得更低,身体前倾,形成一个私密对话的姿态:
“荆轲,我告诉你一个秘密——这是每个在幻梦里待久了、爬到中层的人,都心知肚明的一点。”
荆轲不自觉地也向前凑了凑。
“每个人都知道,”木一的声音轻得像耳语,却字字清晰,“幻梦,一定会‘醒’。”
荆轲怔住。
“而我们所有人,”木一继续道,眼神里有一种深沉的、近乎执拗的光,“都在用尽一切力气,延迟这个‘梦醒’。尤其是我,进来七年了……七年后的今天,我比任何时候都更拼命地想让它晚点醒,再晚点。”
“这梦当初就不该建!”荆轲脱口而出,但随即语气又软了下来,“可每个人都想有梦……但为何现在醒不得?为何最好越晚醒越好?”
“如果是个梦,就让它赶紧醒,不好吗?”他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最直接的困惑。
木一看着他,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、近乎欣慰的笑容。
“好问题。”他赞许地点点头,随即,他做了个“附耳过来”的手势。
荆轲凑近。
木一的气息喷在他耳廓,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,但内容却让荆轲浑身的血液都似乎凝了一瞬:
“现在梦醒的结果,就是让眼下这五万幻梦核心的人,还有外面那十几万靠着幻梦产业链活命的百姓,唰一下——全掉进地狱里。”
木一顿了顿,让这可怕的图景在荆轲脑中发酵一息,才缓缓补上最后一句:
“你想想,几万人瞬间冻死、饿死在即将到来的冬天里……这会不会直接拖垮整个韩国?会不会把试图救济却无力回天的墨家也拖死?最后——让虎视眈眈的秦国,像捡果子一样,轻轻松松,吞了韩国?”
“什么?!”
荆轲猛地弹开,差点再次带翻长凳。他眼睛瞪得滚圆,脸上血色褪尽,几乎是凭着本能,又死死压低声音,把惊呼挤成气音,送进木一耳朵:
“这……这不就是幻梦在……在‘代行国意’了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