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。”
他说,声音清朗,穿透了夜风的呜咽,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耳朵里。
“是我愿意为救走这一百越人,而付出的代价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平静地看向天泽,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深潭般的、近乎冷酷的澄澈。
“是我带来了王牌,加上我的命,去从你的手里救下他们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——
“公子!”
肥一猛地踏前一步,黝黑的脸上肌肉抽搐,眼眶瞬间通红。
他身后的几百个百越出身的灰衣人,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武器,指节发白。
那些瘫坐在地的百越难民中,几个年轻妇人勐地捂住了嘴,眼泪无声地滚落。族老怔怔地看着韩沥的背影,干涩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灼烧。
这个陌生人……在说什么?
他要用自己加上这一千人的命……来换我们这一百多个老弱妇孺的命?
为什么?
族老想不明白。在他的认知里,贵族老爷们的命比山重,贱民奴隶的命比草贱。一百个越人难民,值得一个能调动上千人的韩国年轻贵族用命去换?
这不合逻辑。
这不合理。
但这股不合逻辑、不合理的悲壮,却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所有人心上。
这形势,就连一贯粗犷的无双鬼,他眼下嘴角的狞笑都僵住了。他粗壮的眉毛皱了起来,巨大的脑袋微微偏斜,像是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含义。
而如果连无双鬼都如此的话,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。
天泽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韩沥,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跳动的火光,还有火光中那个年轻人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