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怪哉……”韩非低声嘟囔了一句,手上却依言在身上搓动起来。
卫庄和紫女也默默照做。
片刻,那股直冲脑门的刺激感稍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附着在皮肤和衣物上的、挥之不去的淡淡辛辣。
四人彼此对视一眼,眼中都有种“上了贼船”的无奈。
“请。”
踏入医堂正厅的刹那,声音与气味如同潮水,将四人彻底淹没。
“哎哟……”
“唉呀……”
“呃……嗬……”
呻吟声此起彼伏,高高低低,像是夏夜里躁动的蛙鸣,却又沉重黏腻得多。
那是人类在剧痛、恐惧与濒死边缘最本能的声响,每一丝气音都像钩子,扯着听者的心脏往下沉。
地上湿漉漉的,反射着烛火跳跃的光。暗红、浊黄、甚至某种褐绿的颜色混杂在一起,蜿蜒流淌。
但奇怪的是,预想中浓烈的血腥、尿骚与粪臭味并未扑鼻而来,空气中弥漫的,依旧是那股略显刺鼻的“点火酒”气味——只是此刻,这气味仿佛成了某种令人不安的遮盖,让人本能地知道,它下面掩盖的是什么。
医堂内部空间极高,前后通透,夜风穿堂而过,带走一部分浑浊,却带不走那股沉甸甸的死亡气息。
正中央是一个由木栅围起的圆形台区,五六名身着统一深色短衣的“医卒”正在其中忙碌。
他们的动作快而有序,目光只聚焦在一类被送进来的担架上——那些悄无声息、或只剩微弱抽搐的躯体。
韩非看到,一名医卒蹲在一具浑身是血的“尸体”旁,伸手探了探颈侧,又翻开眼皮看了看,随即摇了摇头。
他抬手,在那“尸体”耳边用力拍了两下巴掌。
“啪!啪!”
清脆的响声在嘈杂中依然清晰。那“尸体”毫无反应。
医卒站起身,对旁边两名灰衣力工摆了摆手。力工上前,抬起担架,走向医堂后侧一个黑洞洞的门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