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啪!”
同样的声音,同样的沉默,同样的摇头。
一间,又一间。
韩非看着那名医卒沿着走廊走下去,在每个房间里重复着这套动作——推门,拍脸,摇头,出来。
这样子,更像在检查一批已经失效的货物。
终于,医卒检查完最后一间,快步跑回韩沥所在的病房门口,躬身道:“启禀公子,您负责的这层,其他几间的伤患……都已经过了。”
韩沥闭上了眼睛。
他的眼睑很轻地颤了一下,随即睁开。
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有某种极其短暂的波澜,但很快就被更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冷酷的坦然所取代。
“清空病房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大,却斩钉截铁。
“是!”医卒转身跑下楼去。
不一会儿,楼梯方向传来密集的脚步声。
四五名同样穿着深色短衣的医卒快步跑了上来,他们动作麻利得近乎机械。
两人一组,掀开病榻旁备好的粗麻布幔,将那些已经僵硬的躯体裹进去,布幔边缘迅速折叠、扎紧,形成一个简陋的裹尸袋。
然后他们抬起布包,转身向楼下走去。
但布幔并不厚实。
有些布包在抬起时,深色的液体从缝合不严的缝隙里渗出,一滴滴砸在木质地板上,发出“嗒、嗒”的闷响。
那些液体混着血污和其他难以名状的浊黄,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道黏腻的痕迹。
“唔……”张良猛地抬手捂住了嘴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哕——”紫女再也忍不住,转过身去,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,却什么也吐不出来——胃里早就空了,地上满是失态的凭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