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就在这时——
“别管他。”
卫庄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他不知何时已走到韩沥面前,灰色的眼眸直视着对方,里面闪烁着一种棋逢对手的锐利光芒:
“我来跟你论一论——‘假设’你的理论成立的前提下——而我恰恰认为这很可能就是真相。”
他侧过头,瞥了一眼仍捂着耳朵、身体僵直的韩非,声音平静得像在宣读死刑判决:
“那么他韩非,其实早就该死了。他的所作所为——建立流沙、追查夜幕、展现才华——在任何一个正常的君王眼里,都是在自掘坟墓。为什么韩王还让他活到今天?”
巷子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。
张良紧张地看着韩沥,又看了看仍在颤抖的韩非。
而韩非……他那双捂住耳朵的手,几不可察地,松开了一道缝隙。
韩沥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他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有一种洞察世情的疲惫:
“这就涉及到我印象里的法家‘术’了。”
“请赐教。”卫庄微微颔首。
“在我所受的某些……认知教育里,”韩沥斟酌着词句,缓缓开口,“对于‘政治’,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认知。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:
“第一种认为:大家本质上都是活人,只是最上面的人要你死,你就死了。”
又竖起第二根:
“第二种认为:大家本质上都是‘死人’。只有最上面的人允许你活,你才能活下来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韩非、卫庄和张良,最后停留在头顶那一线狭窄的夜空:
“而我,一般支持后者。因为这套认知,似乎能很好地解释当下的很多局势,包括九哥为什么还能站在这里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