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泽站在她身侧三步外。
赤眉下的眼眸是妖异的殷红,此刻正倒映着那三道平行燃烧的火龙。
没有发功,没有怒意,甚至没有任何表情。
但那条已成暗青蛇纹的左臂上,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臂环的鳞片纹路——那是他压抑某种激烈情绪时的习惯。
“不是三截黑夜,”他的声音冷得像从千年冰窟中捞起,“是三副棺材。”
他缓缓抬起右手,食指依次点过三道火廊。
“第一道,是为新郑的百姓点的——告诉他们:里面很危险,别过来。”
“第二道,是为姬无夜的军队点的——告诉他们:这里需要重兵把守,围而不攻。”
他的手指停在最近、也是最亮的那条火廊上。火光在他殷红的瞳仁里跳跃,映出一种近乎祭祀舞蹈般的诡异韵律。
“第三道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,“是为我们点的。”
焰灵姬侧过头。
天泽的侧脸在远处火光的映照下,轮廓坚硬如石刻。
“他在说,”天泽一字一顿,“我看得见你们。每一个动作,都看得清清楚楚。”
焰灵姬轻轻笑了。
指尖跃起一朵幽蓝色的、妖异如鬼火的火花,在她纤白的指间灵活缠绕。
“那我们要不要……”她眨了眨眼,眸中闪过一丝孩童般的顽劣与危险,“让他看得更清楚些?”
天泽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望着那“卅”字形的火阵,仿佛要透过这光明的牢笼,看到那个站在所有火焰尽头、穿着灰袍的年轻身影——那个自称百越“君长”的韩国公子,那个给了他一个荒谬希望,又用这刺目光明将他围困的……矛盾之人。
过了很久。
久到焰灵姬指尖那朵幽蓝火花已明灭三次。
天泽才低声说,像在自言自语,又像在叩问某个不存在于眼前的幻影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