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好活着。”韩沥打断他,语气很平,但每个字都像钉进木板里的钉子,“好好活着,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口条的眼睛:
“太子府外那一战,你做得很好。现在轮到我为你们考虑了——好好休息,晚些我让医卒给你煮黍米汤,看看肠胃恢复得如何。”
口条用力点头,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发里。
韩沥拍了拍他的肩,转身出门。
走廊尽头是第二间病房——那间原本安置危重伤患的房间,现在成了念端的临时居所。
韩沥走到门前,抬手敲了敲。
“铛、铛、铛。”
三声,不轻不重。
“请进吧。”门内传来念端的声音,听不出情绪。
韩沥推门进去。
房间里堆满了厕筹——反正墨一天没出来,纸就是厕筹。
而这些厕筹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药方和笔记。念端坐在窗边的矮桌前,手里握着木锥,正往一张新厕筹上刻字。
她没抬头,只是澹澹地问:
“韩沥公子又有何指教?”
韩沥的目光扫过房间。
墙角堆着更多厕筹,有些上面画着草药图样,有些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澹澹的、混合了墨炭和药草的气味——但就是没有点火酒那种刺鼻的酒精味。
反而一个没酒精味的区域,让他更难受了。
“你别在意那些狂乱兵自杀了。”韩沥开口,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他们本来就因为被社会放弃而心理不稳定,狂乱兵只是一个诱因——你看大量的人,还是被我们强制活下来了。我会给恶少年准备一条活路的。”
念端手中的木锥停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