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非一怔,咀嚼着这个词。
然后他的神情变了。
那是一种法家学者在晦暗烛火下忽然照见一盏明灯的、近乎惊艳的了然。
“……挺准的。”
他甚至不自觉地点了点头,声音轻了下去,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:
“也挺好的。难怪你自己不在乎僭越——这个词,好。”
张良微微颔首,少年清俊的眉眼间漾开一丝由衷的认可:“此词新颖,但确实好。不居其名,而尽其责,这正是——”
他话到一半,忽然顿住,意识到自己险些说出了对某些贵族的暗讽,便轻咳一声,收住了话头。
韩非却没有在意这半截话。
他转向弟弟,缓缓摇头,声音里褪去了惊艳,只剩下兄长面对执拗幼弟时那种既骄傲又无奈的叹息:
“但红莲不信是正常的。”
“嗯?”韩沥歪着头。
“‘公仆’是个乍一听不合理的词。”
韩非双手拢袖,像在桑海讲经释义时剖析典籍一般,语速放缓:
“是像我们这些百家学者反复琢磨后,才能咂摸出滋味的词。是那些真正见过世道艰辛、思考过‘民为何而存’的人,才能理解的道理。但贵族——尤其是从小被仆从簇拥着长大的贵族——第一反应只会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没有把“虚伪”二字说出口,但那未尽之意已悬在空气中。
韩沥失笑。
他抬起眼,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:
“这样啊。好吧,既然红莲听不懂,那天泽认为我虚伪,也就可以解释了。”
他摇了摇头,那动作轻得像要把某种遗憾甩落。
然后他看向卫庄,神情认真起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