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行有常,不为尧存,不为桀亡。”
他引用了一句荀子的话,声音平静得像深潭里的水。
白亦非愣住了。
韩沥继续说,目光落在杯中的酒渣上,那酒渣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:
“我就想,在韩亡前,安安稳稳地让夜幕这个韩国的天空能稳妥地完成其守护使命。然后我能安排大家都能稳稳当当地有后路。”
他抬起眼,看着白亦非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疯狂,没有狂热,只有一种奇特的、近乎疲惫的平静。
“我……一直都在数着日子等呢。”
作为从现代跑到这个时代的流浪者,一旦树立了韩国救不了的认知后,他就再没为韩国存续精神内耗过——但是每天他都得数着日子过,因为结果只是结果,等待从不是绝望,而是煎熬——甚至他总有种韩国能不能快点亡的急迫,因为他想翻篇了!
这就是他理性和感性真正在争斗的事物。
可深渊就是有些韩沥能接受的东西,白亦非永远受不了。
因此,听完韩沥的话,白亦非的呼吸凝住了。
他站在那里,像一尊突然被冻结的雕像。
心里只有恶心又悲怆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辩。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毁灭这个思想异端。但又痛苦地听到了一个清醒的绝望者的哀鸣。
数着日子等韩亡——这得多绝望于韩国的崩坏啊?!
韩国真的有这么惨吗?
他不想相信,更不敢相信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,像夜色一样浓稠。
然后白亦非站起身。
那动作很慢,像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