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眼睛里,没有得意,没有惶恐,只有一种奇特的、近乎悲悯的平静。
“乌断姑娘。”他说,用的是她刚告诉他的本名,“您要知道,以天道运行的理论来看,什么都不做,才是最正确的选择。莫强求,才是您应该做的事情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天上人,应该只管天上人的事。神也一样,面对着生灭,应该要持平常心。你们可以做到对他人如神灵俯瞰,为什么不能做到对己也一样呢?”
月神沉默了。
她不能答。
因为从她们开始关心宗门不能被灭派那天起,她们在对己上就确实失去了平常心。
她们可以俯瞰众生,可以漠视生死,但当刀悬在自己头上时,她们一样会恐惧,一样会崩溃。
但她不能不答。
“道兄看来能肆意放弃生命,乌断佩服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,“但乌断也想问,如果您丢的不只是您的命,而是您的一切,您能接受吗?”
韩沥看着她。
沉默了一息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我不知道,也不好说。”
月神的心微微一松。
但就在这一瞬间——
“毕竟我就快被秦国带走了。”
韩沥的声音响起,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“只是在等日子而已。”
月神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她的大脑,在那一瞬间,嗡嗡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