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子也抬起了头。
韩沥指了指自己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:
“因为燕太子在这件事情的位置上跟我不一样。他虽然是燕国太子,却占名而不据实;而我是韩国的啥都不是,所以我可以为了理想去抛头颅洒热血,粉身碎骨,捞到现在这副身家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想存燕,其实最好的手段就是斗贵族,把贵族的一切分发给民。为此被分到地的燕民会自发地保燕——这股巨大的力量,是任何秦军都无法打败的。”
荆轲的眼睛亮了一瞬。
但韩沥的下一句话,就让那光芒熄灭了:
“但这样做,燕丹会在行事之前就死定了——就像我们这个韩国的太子一样,死得惨啊,现在都没新人上位。”
他看着荆轲,目光平静得近乎残忍:
“太子真没什么了不起的。因此我的困境就是——最好的手段,永远不可能去用。”
荆轲的嘴巴抽搐着。
他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笼罩在兜帽里的巨子,想必也是一样。
这还真不能乱来。
就连秦都只能向外打,去掠夺其他国家的地来为秦民分地,而不敢去斗自己本国的贵族去分地。
燕丹这个燕国太子要敢乱来,死于非命都是常态。
而如果让他效仿秦制的话……那反秦志士的名头又没有了。
而更让他们感到悲哀的,是韩沥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出口、但他们已经“莫名地明白”了的东西——
燕丹的命运,已经被限死了。
几乎是没有结果的未来。
要么坐等燕国在无尽的掣肘中灭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