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衣侯府的正堂里,哪怕是白天,烛火在青铜灯盏里轻轻跳动,将满室的陈设镀上一层温暖的昏黄。
韩沥站在甲架前,最后检查了一遍那套布面甲的悬挂。
红白相间的绸缎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泡钉整齐排列,内衬的铁甲片被完全遮蔽,只能从衣摆晃动时隐约听见的“哗啦”声,才能判断出这套甲的分量。
他伸出手,轻轻抚过甲胄的肩部,确认每一处褶皱都平整。
然后——
脚步声从后堂传来。
沉稳,有力,带着久居上位者的从容节奏。
韩沥的手顿了一瞬。
随即他放弃整理,向后退了一步,向后转,面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。
那道白色的身影从后堂的阴影中走出。
白发如霜,红裘胜血,面容冷峻如亘古不化的寒冰。
血衣侯白亦非。
韩沥在他踏入正堂的那一刻,率先躬身行礼。
那动作很自然,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。
“非叔。”
白亦非的脚步,在那一瞬间顿住了。
只是一顿。
但那一顿里,有太多东西——意外,错愕,还有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。
他倒是没忘记自己的承诺——自己曾经允许过,在人后让韩沥叫自己“非叔”。
可是今天——
今天这里还有一个表妹藏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