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很想知道韩沥不乘车的理由,而捅给荀夫子听,也能得到一个更加发人深省的理由了。
“噢?”张良一席话不免让所有人都看向了韩沥。
荀况捋了捋灰白长须,目光落在韩沥脸上,带着一种长者的温和与探究。
“五大夫得爵之前,想必也是王室勋贵,为何也不常乘车啊?可否解老夫一惑?”
韩沥深吸一口气,知道躲不过去了。
“第一个……呃……我这是坚持了很久的习惯了。”他先说了句实话,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。
然后他想了想,斟酌着词句,慢慢说道:“你要真让我找个原因的话,我只能说……我所受的教育告诉我,社会,人间,尘世可以算作是一本无字天书,需要人沉下心来细细品味,并不亚于行万里路。”
“无字天书……”
荀况咀嚼着这四个字,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。
“果然是大贤之语。”他满意地点头,随即转过身,看着自己那几个学生,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那么,让马车前往国宾馆,我们走着一路看过去吧,如何?”
“这……”韩沥摸了摸后脑勺,一脸为难,“从城门到国宾馆……路途遥远,行路起码一个半时辰是需要,不知道以夫子脚力受得了吗?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
荀况长笑一声,那笑声爽朗,中气十足,在空旷的城门前回荡。
“读《新郑》这本书而已。”他伸出手,指了指城门内那条延伸向远方的青石板路,语气里带着一种少年般的意气,“读本书就体力不够了,那儒者还如何求道呢?”
说罢,他也不顾众人劝说,径直迈步向前走去。
灰白色的儒袍在晨风里轻轻飘动,脊背挺得笔直,步伐沉稳有力。
于是韩沥只能在韩非和李斯无语的白眼中,指了指故作无辜的张良,随即只能紧赶慢赶地跟上了。
韩非和李斯对视一眼,也连忙跟了上去。
几个儒家弟子面面相觑,最后还是浮丘子伯一挥手,示意马车跟在后面,然后带着师弟们快步跟上。
晨光从东边的屋檐上铺下来,在青石板路上切出一道一道暖金色的光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