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的事,他记得很清楚。
当管一打开幻梦总部的大门,看到门外站着的是紫女、盖聂和他时,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只闪过一瞬间的错愕,随即就恢复了平静。
没有推诿,没有犹豫,甚至没有多余的客套。
管一只是侧身让开了路,说了一句:“尚公子请进。”
然后就把一间理论上属于韩沥、但韩沥从不住的房间给了嬴政安身。
嬴政倒是对这个惯例不稀奇——在他看来,有些东西为君确实可以不用,但不可以不有。
韩沥不住这间房,不代表这间房不存在;韩沥不享受这些待遇,不代表他没有资格享受。
而他在安全后,也就按照约定把盖聂放了出去。
待在声色享受之所,听到的不过是丝竹之音;但待在这掌控新郑方方面面之所,嬴政却感到了一种彻底的宾至如归之感。
甚至,当韩沥和盖聂在几乎同一时刻、一前一后地赶到了幻梦总部时,他看着一身倦气的韩沥,也大度地先放他回去休息了。
韩沥当时没有推辞。
他只是行了个礼,然后就拖着那具疲惫的身体,穿过那道连通府邸和总部的门,消失在了夜色里。
嬴政当时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转过了很多念头。
他知道,这次直接住进幻梦总部,是算计了韩沥。
但他更知道,韩沥若不这样被算计,这个人根本就定不下心来。
韩沥是个飘浮不定的浮萍,他跟他哥哥韩非最大的不同,就是他看似姓姬氏韩,实则没有根。
土地、家国和血缘都不是他看重的联结。
唯有人才是他的联结——谁能在他眼前,谁能走进他的心里,谁就会被他惦记和照顾。
所以当他耳闻整个幻梦从头到尾,除了他的两个家生子以外,没有一个血缘关系者时,他就明白了韩沥是个怎么样的怪物。
甚至,要不是韩沥恰好有个机会给自己姐姐,那么任何韩氏之人都无法进入幻梦核心层。
这种怪物,如果不主动踏入他的心,根本无法被联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