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难道就不想像韩沥一样手握整个秦国之后,学着韩沥发出一声感慨:哎呀,手握秦国这个担子真好累,每天都在问为什么和值不值得这两个问题。
可他根本说不出!
因为他根本就没掌握过秦国!
此刻的韩国虽小,而且将亡,但有韩沥这样的人在,至少亡国时底部不坏。
秦国虽大,且蒸蒸日上,可咸阳宫里坐着的那个人,连自己能不能亲政都不知道。
而面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,已经在新郑经营了十年,把数万流民的生死扛在肩上,把整个城市的民生握在手里。
这代表韩沥已经远超自己走到了一种巅峰了!
而现在自己才刚刚迎头赶上呢。
——
“沥五大夫。”
盖聂的声音忽然响起,不高不低,恰好在韩沥又拿起一枚鸡子的时候打断了动作。
他已经注意到嬴政正在经历某些方面的心绪考验——在一些小事上。
剥鸡蛋……这确实是个不错而贵族少见的考验。
因为不执着的人,不会在意鸡蛋剥得好不好看;但只要一执着,尤其旁边有个单手剥蛋壳的功夫进入化境的人在,简单的剥鸡蛋就也成了考验。
他得说点话引来韩沥的注意力。
韩沥的视线顿时偏过头去看向了盖聂。
“今天您会忙什么呢?”
“今天事情不多。”韩沥把那枚鸡子放回碟子里,擦了擦手指,“但我估摸着农家的人也该到了,一些贵族也该到了,我需要去一个个接待他们。”
“农家……”盖聂沉吟了一下,“农家的侠魁田光,据说是个非常有能力的人,豪迈忠义,兼具智谋与武艺,擅长剑术与掌法。”
“啊,是啊。虽未见其人,但也确实听过其名。”韩沥对此并不太感冒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“不过我跟农家关系挺怪异的。农家投资我最开始就来了,但也是最安静的那个。”
“这……恐怕是因为农家有内外姓之别。”盖聂将手中咬了一口的蒸饼放回碟子里,手指在碟沿上轻轻叩了一下,“不知与您联络的农家弟子姓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