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摊开手,灰麻布大氅的衣角在夜风里翻了一下。
他不知道卫庄看到了什么。
但他和明珠夫人,都是警惕性极高的人。在那间冷宫里,什么都没有发生——这种静水流深的相会,最多不能光明正大地对外说。
但确实不是那种可被大肆利用的把柄——尤其是注意到这件事的人是卫庄的时候。
卫庄的神情露出一丝冷笑。
“确实干不了什么,但可以让我知道你的道德底线有多低。”
他确实什么都没看到。
但一个人未经通报,就直接偷偷进入宫城——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至于在宫城里做了什么、见了谁,根本不需要证据。
韩沥叹了口气。
“路上边走边说。早点回去,我要练功,今天很晚了。”
他说完,也不等卫庄回应,径直向前走去。
卫庄没有反对。
他迈步跟上,与韩沥并肩走在夜色中的街巷里。月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青石板上切出一道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带,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一左一右,像两条平行的河流。
这已经是第三次,韩沥和卫庄一起在黑夜里同行。
每一次,都像是某种仪式的重复。
每一次,卫庄都在确认一件事——韩沥还是不是那个韩沥,而韩沥想要和这个与自己相比只差一点理想的同类倾诉一下自己。
这是离开新郑前的最后一次了,以后在咸阳想找同类倾诉就只能找李斯了——李斯估计会被烦死的,又爱又恨地烦。
“如果不是我发现这点,而是别人……”卫庄的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揶揄,那双灰白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微微眯了一下,“你会做什么?”
“什么也不会做。”
韩沥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而今天确实天气不错——但更重要的是,他完全不在乎。